第60章 此地不宜久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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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外的銅鎖晃動了兩下就沒了動靜, 緊接着屋外傳來說話聲。
“副幫主,何必那麽麻煩地進屋去給她們重新點xue,迷香一吹便可。”
“是啊, 聞了這迷香,保準讓她們睡個昏天黑地。別說逃跑了,怕是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。”
“您歇着,這點小事就交給我們。”
“我和小李在鎮上買了好酒好菜, 專門孝敬副幫主的,我這就去給您擺上。”
說話聲越來越遠,兩個影子從窗前走過,前者低頭哈腰,後者昂首挺胸。還剩下一個影子站在窗前, 細小的煙管穿透窗戶紙, 噴出白色煙霧。
“小李, 副幫主讓你也過來一起喝酒。”
“唉, 來了。”
窗前的影子收起煙管,往那邊跑的同時還不忘說句“多謝副幫主”。
直到徹底聽不到腳步聲, 梁丘天谕噌的一下站起來,銀環蛇在房梁上一蕩,然後落在她肩上。
陳玄和駱蘭英還憋着氣, 生怕吸入過多迷香導致不省人事。
梁丘天谕為兩人解開繩索,幸好臭和尚他們忌憚她身上的蠱和螙, 不敢觸碰她, 這才沒有收走她腰間裝着各種螙物和藥丸的袋子。
她掏出一個藥瓶倒了兩顆藥出來, 沒等她說話陳玄就已經張開嘴等着她喂藥了。
“靈樞丹, 有解螙療傷的功效。”梁丘天谕聞了聞手裏的丹藥,慊棄地聳了下鼻子, 她直接将一顆靈樞丹丢進陳玄嘴裏。
陳玄咽下靈樞丹,眨眼後便難受地捂着胸口,臉漲得通紅。
駱蘭英接過靈樞丹一時間竟不知手裏的丹藥到底能不能吃,看着陳玄痛苦的模樣,她問道:“你會不會拿錯藥了?”
比如把螙藥當成靈樞丹喂給陳玄了。
梁丘天谕揉了下鼻子,答道:“這就是靈樞丹,不過我當時煉制的時候不小心多加了一味白芥,好在不僅沒有影響藥效,還豐富了靈樞丹的口感。”
強烈的辛辣和灼熱感從舌尖迅速蔓延至整個口腔,陳玄的嘴巴仿佛着火了一樣,她不敢大聲咳嗽,硬生生憋出了眼淚。
“你身上沒有金蠍前輩或是梁丘太初前輩煉制的靈樞丹嗎?”
駱蘭英将靈樞丹放在鼻子前,無需服下這顆藥,她已被辛味刺激得清醒過來。
“都什麽時候了還挑!要知道白芥有溫中散寒、行氣開胃、明目利膈的功效,加了白芥的靈樞丹藥效更強。趕緊吃,吃完我們就跑。”梁丘天谕催促道。
駱蘭英仰起頭,也不嚼就直接将靈樞丹吞下。
加了白芥的靈樞丹藥效果然更強勁,兩人不僅恢複了內力,還感覺四肢灼熱,有使不完的力氣。
陳玄沖到窗前細聽外面的動靜,負責看守她們的髒乞丐正在喝酒劃拳,現在正是逃出去的好時機。
她必須盡快出去找到水源,否則她就要被活活辣死了。
“副幫主,不,幫主!您才是我們心中名副其實的幫主。按理說孟幫主死後,本該由您接手幫主之位,要不是比武的時候周散使詐贏了您,就憑他的本事和資歷怎麽可能當得上幫主!”
“可不是嘛,論資歷論武功,幫主樣樣都比周散強。等幫主拿到了歸藏真經,周散再心有不甘也得乖乖讓位。到時候您就是我們丐幫的幫主。我敬幫主一杯。”
兩個略顯年輕的男聲不停吹噓着黃杆,一杯又一杯地向他敬酒。黃杆一開始還假意拒絕,實在架不住他們拍馬屁的功夫太好,喝了一杯又一杯。
酒意上頭,黃杆說出了心裏話:“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,我黃杆是丐幫副幫主,跟釋行和尚、虛道子一樣都是武林七絕之一,憑什麽我要待在這個破地方看守三個乳臭未乾的小娃娃!他們卻能在外面潇灑?”
“不畏生死跟蹤駱蘭英和明笑天的是我們丐幫,傳遞消息的也是我們丐幫,如今看守人質的還是我們丐幫。事情都是丐幫做的,好處理應也都是丐幫的。”
“要我說,歸藏真經就該是幫主您一個人的。”
黃杆身邊的兩個年輕男乞丐輪流給他灌酒,還不忘為他打抱不平。
李姓男乞丐的最後一句話着實說到了黃杆的心坎上,釋行和尚與虛道子兩人光想占便宜,又不想乾活,哪有這等好事。
“歸藏真經就該是我的!”黃杆被兩個年輕男乞丐的話說動,他心中越發覺得不是滋味,将手裏的碗一摔,端起酒壇子猛灌,想要借酒消愁。
砰的一聲,空酒壇子落在地上摔成無數碎片,黃杆站起來大罵釋行和尚、虛道子不做人,髒活累活都叫他乾,好處卻都叫他們拿去了。
黃杆激動得話都說不清楚,身子搖搖晃晃,最後打了個酒嗝,一頭栽在地上昏睡過去。
躲在竹林裏靜觀其變的馮争和石力見到這一幕,兩人同時罵道:“骟!”
她們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時機去偷襲黃杆,石力在腦海中把七殺刀法演練了一遍又一遍,馮争也不斷調整自己握槍的姿勢。
兩人等了這麽久,就想和七大高手之一的黃杆過過招,結果黃杆被灌醉了,現在要取他項上人頭易如反掌。
“那兩個男乞丐有古怪,要動手嗎?”
馮争自幼在京城長大,雖算不上閱人無數,但也見過不少人和事。
像那兩個年輕男乞丐,看似在吹捧黃杆,實則灌酒的手就沒停過。他們說那些話好像是義憤填膺地為黃杆抱不平,卻并未達到安慰的效果,反而讓黃杆越來越暴躁激動。
黃杆前面喝了那麽多酒都沒有要醉倒的意思,就是在他動怒之後,脖子和臉頰瞬間通紅。
馮争懷疑兩個年輕男乞丐在酒裏下了藥,只要黃杆情緒一激動,藥性就會發作。這麽看來丐幫內部的水很深啊。
石力點頭,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了。
兩人沖出竹林,茅草屋前的兩個年輕男乞丐并未注意到她們,其中一名男乞丐正要點燃手中的旗花,好将消息傳給山下的其他師兄弟們。
石力認出男乞丐手中的東西是江湖人常用來傳遞消息的旗花,一旦點燃,便會射出數十道煙花,宛如金蛇閃電般直往天上竄。
丐幫門下男徒衆多,旗花一旦點燃,那些男乞丐收到信號都湧上山來,便麻煩了。
石力思緒未落,手裏的重刀已經扔了出去。重刀攔腰斬斷男乞丐的身子,男乞丐手中還捏着旗花,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腰,上半身和下半身朝着兩個不同的方向倒下。
旗花落在血泊裏。
“是誰!”另一個男乞丐看見自己斷成兩截的兄弟,急忙拿起棍子看向石力和馮争。
馮争持槍 | 刺向男乞丐,對石力說道:“你去把黃杆的頭砍了。”
石力撿起重刀和旗花,轉身走向醉倒的黃杆,手起刀落,黃杆毫無痛苦地死在醉夢中。
曾經的江湖七絕之一,還未領教過他的武功,便先見識了他的愚蠢自大。黃杆定是個除了功夫一無是處的男人,活了這麽年,身邊竟無一個可信之人,難怪當不上幫主。
釋行和尚與虛道子安排他在這裏看人,也許正是考慮到了他比較愚笨,就适合乾這種不費腦子的活。
可惜他們還是高看了黃杆,黃杆連好賴話都聽不懂,是個實打實的蠢貨。
石力拿黃杆的衣服擦乾淨刀上的血,再轉過身,馮争已經制住那個男乞丐。
銀色槍尖抵在男乞丐的喉頭,馮争問道:“你們是周散的人?”
男乞丐身上被馮争捅出好幾個血窟窿,他雙目猩紅,死死瞪着馮争不說話。
“看來是了。”馮争把平沙槍往前一送,結果了對方的性命。
石力用刀砍斷門上的銅鎖,一個箭步沖進屋裏:“陳玄、天谕、駱大師姐,我來救你們了!”
她沒看見自己的好友,耳邊傳來嘎吱一聲,迎面射來一支木箭。
石力俯下身子避開木箭,在她身後的馮争卻來不及躲避,只好伸手強行接住木箭,手心被木箭擦得滾燙。
“她們逃了……”石力看着空蕩蕩的屋子說道。
馮争丢了木箭,吹了吹手心:“嗯,不僅逃了,臨走前還設了機關。”
木門上有兩根相連的繩索,看來是有人利用繩索和木箭做了簡易的機關。
馮争環顧四周,這是間極其簡單的屋子,屋內除了一張床和桌椅再無其它物件,床頭的土牆上挂着一張老舊的長弓。
這間茅草屋的主人應該是個獵戶,但房屋已被丐幫霸占,屋主要麽早就搬走了,要麽不幸遇害了。
“她們什麽時候跑的?”石力疑惑。
“應該是在黃杆被灌酒的時候。”
馮争在屋裏走了一圈,這間房子只有正門和兩扇前窗,沒有後門和地道,她們難不成是從屋頂跑的?
她擡起頭,月光灑在臉上,一根麻繩從房梁上墜落搖搖晃晃地懸在她面前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,我們也走吧。”石力說道。
既然梁丘天谕、陳玄和駱蘭英已經成功逃了出去,她們也該盡快離開。
兩人還未出門,外面傳來吵鬧的人聲,馮争迅速走到門邊側頭往外看,只見漆黑的山林裏亮起數十道火光。
“從屋頂走,快!”馮争回頭,石力已經翻上房梁。
馮争把平沙槍丢給石力,自己也跳上屋頂,兩人通過梁丘天谕她們之前逃跑時在屋頂掀開的大洞跑了出去。
她們前腳離開茅草屋,後腳就有人進了屋子。
“幫主!副幫主死了,我們的人也被殺了。”
“駱蘭英呢?”
“屋裏沒人,等等!屋頂有個洞,人應該是從那裏跑的。”
“幫主,屍體還是熱的,人應該跑不遠。”
“去追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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